一万亿,美元。
这数字听起来不像是薪酬方案,倒像是某个科幻电影里的星际预算,或者是一个醉汉在酒吧吹牛时随口胡诌的数字。可就在几天前,超过75%的特斯拉股东,一群理应是这个星球上最精明的投资者,却无比清醒地对这个数字投下了赞成票。是的,你没听错,他们心甘情愿地为埃隆·马斯克画下了这张史无前例的大饼。
这事儿要是放在别人身上,早被当成天方夜谭了。可主角是马斯克,一切就变得魔幻又合理起来。
其实这张饼的雏形早就有了。就在不久前,一份价值550亿美元的薪酬方案还摆在桌上,那已经是个足以让任何一位CEO都瞠目结舌的数字。结果呢?特拉华州的法官一锤子把它给否了,理由是程序上有瑕疵,对股东不公。在传统商业世界里,这基本就是终局判决。
但马斯克的世界里没有终局,只有续集。他没选择跟法官在法庭上纠缠不清,而是直接掀了桌子,策划了一场将公司注册地迁往德克萨斯州的投票,看起来就像是在说:这个地方的游戏规则我不喜欢,那我就换个地方自己定规则。与此同时,他用一种近乎是威胁的姿态告诉所有人:如果这个方案通不过,他可能会离开特斯拉。
这招实在太马斯克了。他根本没打算去论证这笔钱的合理性,而是直接把问题变成了特斯拉和我,你们选哪个?这已经不是商业谈判了,这是一种情感和信仰的绑架。
支持他的人是谁?不是那些手握重金、每天盯着K线图的华尔街大鳄。恰恰相反,反对声音主要来自机构投资者,比如挪威主权财富基金,还有那些代理咨询公司。真正把他推上神坛的,是那些数量庞大但股权分散的散户股东。根据哥伦比亚大学的分析,在2024年的投票中,散户的参与度异常之高。他们不像机构那样冷静地分析财报,他们买的是埃隆这个人,买的是一个关于星辰大海的梦想。
在他们眼里,马斯克就是特斯拉,特斯拉就是马斯克。特斯拉董事会主席罗宾·丹霍姆在给股东的信里更是把这种情绪推向了高潮,她直白地写道:如果没有埃隆,特斯拉可能会损失巨大的价值。她反复强调特斯拉将成为人工智能和机器人领域的领导者,对马斯克那些可能影响销量的政治副业却避而不谈。
这场股东大会开得像一场狂热的布道会。当马斯克在埃隆!埃隆!的欢呼声中登台,两侧是跟着音乐摇摆的擎天柱机器人时,他宣告的不是公司的新篇章,而是一部全新的史诗。
市场的反应倒是很诚实。会议次日,特斯拉股价下跌了3.5个点,那些投了反对票的股东,用脚作出了自己的选择。
我们再回过头来看看这张万亿大饼的配料表:十年内,公司市值从1.5万亿提升到8.5万亿,卖出1200万辆车,部署100万辆无人驾驶出租车,还有100万个人形机器人。每一个目标都像是在挑战物理定律。
可有意思的是,根据路透社的分析,即便马斯克只完成了其中最容易的几个目标,比如汽车销量,只要公司市值有适度的增长,他依然能轻松拿走数百亿美元的收益。有些目标的措辞更是模糊到几乎无法严格衡量。比如,汽车销量的里程碑几乎是唾手可得的,如果特斯拉未来十年平均每年卖出120万辆汽车,这比2024年的年销量还少了50万辆。
就在Grok 4 Fast登上AI排行榜榜首时,马斯克还在社交媒体上引用伏尔泰的名言,意指自己的AI是唯一专注于真理的。这种对真理的执着,和他那份看起来荒谬至极的薪酬方案放在一起,形成了一种强烈的反讽。
圣克拉拉大学的公司治理专家斯蒂芬·戴蒙德一针见血地指出:几乎没有任何证据表明董事会和马斯克在任何问题上存在分歧。人们不禁要问,这是否真的是一种理性的公司运营方式。
或许,对马斯克而言,那个一万亿美元的数字本身就是一种行为艺术,一种制造轰动效应的手段。他不需要向世界证明自己值这个价,他只需要让他的信徒们相信他值这个价就够了。特斯拉已经不仅仅是一家公司,它更像是一种文化现象,是所有迷因股的始祖。它的股价波动,与其说是受基本面驱动,不如说是被围绕着马斯克本人的情绪所左右。
当一家公司的未来,被如此深度地捆绑在一个人的身上,这本身就是最大的风险。AI和机器人的故事再动听,也需要实实在在的产品和利润来支撑。
毕竟,饼画得再大,终究还是得有人来烙熟它,不是吗?
